2013年1月7日，海南文昌，韓發光父子“呵護”著航標燈。 圖片作者:張茂/CFP

被人說“犯傻”的父子

從1966年到1978年，老韓1塊5毛錢的工資領了12年，36年后，臨退休，他向上級組織申請，“我們家一輩子都靠海、吃海，如果不能為漁民多做點什么，枉生在海邊，受海的恩惠。讓我兒子接我的班吧，他能行，干臨時工也成！”單位批準了。

小韓從小的理想是當兵，那時他不理解父親，“為啥自己吃了一輩子苦，還要兒子再跟遭罪？”站在燈標前，小韓看父親的眼睛永遠都望向海上。“我們是漁民，漁民要保護漁民，你爸爸做不了什么大事，但小事也要做下去……”父親眼神堅定。

“可做了不一定有什么。”兒子說。

“可沒做就什么都沒有。”父親說。 數十年來，海島各方的漁船越來越多地在潮灘灣聚集，出南海捕魚，后亮坡村就有60多艘漁船往返此港灣。加之附近的潮灘村、坑頭村、富宅村等村落的漁船，不下數百艘，占到了潮灘灣出海漁船的絕大多數。這盞航標燈亮著，6.5海里范圍內的漁船歸航安全，6.5海里外就已是瓊州海峽水道，連成了一片安全網。他是織就這片安全網的人。

小韓后來真成了航標臨時工，且一干就是11年，他說觸動他堅守的，還是父親的眼睛，“他對海愛得深沉。”

后亮坡村村民小周跟韓群疇光屁股一起長大，他在旁插話說，還有對我們漁民愛得深沉吧……

是的，這種愛，不僅在護守航標燈的工作中，也在韓發光父子的生活里。

小韓的妻子梁妹芳說，村里人過去常有人問我，他們父子倆“犯傻”，你生氣不？ “我不生氣。”

韓發光看到村里的路破爛不堪，拿著自己的退休金買水泥硬化村路。補路、修路成了老韓退休后多年生活里孜孜以求的樂趣。

1996年、1998年、1999年、2000年、2007年、2010年，大臺風大汛期來臨，村里被海水倒灌，韓群疇開著自家救生艇，到處幫別人家搬電視、搬家具……自家生活用品卻沒來得及“打撈”。

海南省鋪前航道所所長蔡健和同事陳凱回憶，最讓人擔心的一次，2010年，錦山鎮強降雨災害，大水淹了魚塘，鄰村電線桿被吹倒到塘里，魚塘棚子里還有人，小韓想都沒想開著沖鋒艇就過去了……“那是帶電的呀，為他捏了把汗啊。那一次，他救出3個人，也有一隊父子和一個浙江商人，這些邊防派出所都有記錄，稱他是英雄集體的成員。”蔡健說。

“要么認識他的村民怎么都翹起大拇指說他‘傻’呢！”陳凱對小韓的傻解出了另一種的滋味。

所以，世上就是有一種堅守的“傻”，被稱為執著。

46年，潮灘灣漁船未發生任何一起近海觸礁或擱淺事故。

燈光依舊，盼安歸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