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首次提出“打造智能經濟新形態”,將人工智能、算力、數據等要素系統整合,強調智能體、智能原生新業態、開源生態、算電協同、公共云等新概念,較2025年“人工智能+”的提法更具體。值得注意的是,在科技創新體系方面,2026年政府工作報告更強調原始創新和關鍵核心技術攻關,而非簡單強化某一方面。報告還提出,通過在北上廣深地區建設國際科技創新中心,進而打造世界級科技創新策源地。
這些頂層設計,與馬年以來中國人工智能領域的產業熱潮形成強烈呼應。在中國農歷新年宇樹機器人刷屏海內外媒體之后,深圳“AI八駿”又火爆出圈,華強北的科技類產品在春節假期期間的銷售額較平日增長超過30%。輿論因此紛紛聚焦中國的“創新城市經濟生態圈”,更關注誰會成為中國的下一個“創新之城”。
打造分工明確的區域經濟生態體系,是中國改革開放以來持續推進的國家戰略,也是歷年政府工作報告中不斷繪制、更新、完善的發展藍圖。無論是持續推進的打造全國統一大市場,還是樹立清晰“義利觀”的多層次資本市場,都是國家借助市場經濟這只無形的手,通過優化資源配置、發揚各地稟賦優勢,培育出分工明確、競合兼顧的現代化都市圈和經濟組團。在此基礎上,國家鼓勵優勢城市、特別是東南沿海對外開放前沿城市,積極進軍科學前沿領域產學研相結合的產業、參與全球競爭;同時,鼓勵國有資產巧用資本市場參與民營企業的產品和模式創新,進而給了地方政府打造“創新之城”更大的政策基礎和空間。
歸根結底,“創新之城”的核心在創新,其基礎是前沿領域的基礎研究能力。各個城市擁有的大專院校等科研基礎設施是硬實力,這也就是中國最早形成創新產業生態的城市為何是北京和上海:二者從計劃經濟時代開始,就是擁有最多大專院校與科研院所的國家級經濟中心城市。值得注意的是,近20年快速發展的杭州,以及持續深耕創新的深圳,能分別從長三角、珠三角的城市競爭中抓住人形機器人、AI等世界級創新機遇,核心都在于它們對基礎研究的長期投入。
以國家實驗室為例,深圳一直堅持斥重金引入多家國家級和廣東省級科研實驗室。2024年11月,深圳市科技創新局發布《深圳市重點實驗室管理辦法》,通過優化完善重點實驗室體系,促進科技成果轉化,持續提升科技創新“硬核力”與產業體系競爭力。要知道,珠三角擁有多個世界級別的制造業城市,不要說廣州市,就算是佛山、東莞等城市都是萬億GDP規模、全球舉足輕重的制造業重鎮。深圳能在實體經濟創新領域持續推陳出新、緊抓AI應用場景的發展機遇,一個重要依托便是它在前沿基礎科技領域的研究優勢。
除了研究能力,發明成果轉化的效率也是“創新之城”的基本功。如何把實驗室里的研究成果,轉化為工廠生產線上的產品競爭力,是現代經濟至關重要的競爭領域,也是產學研一體化追求的重要目標。無論是美國硅谷的創立發展,還是中國改革開放40多年的實踐,發明成果轉化的最佳路線,是在國家科技產業發展戰略藍圖下,鼓勵各級國有資本積極參與,調動民營企業家的創業熱情,打造高流動性的股票市場,最終形成良性循環、交易活躍的多層次資本市場。如此一來,讓天使基金、風險投資基金主動參與發明成果轉化,源源不斷地為社會“貢獻”更多引領科技發展的龍頭企業。
這種風險投資生態建設的中國特色案例有很多,杭州、深圳、蘇州、合肥等國有資本經營企業都是個中高手,也帶動了越來越多的地方國資轉型升級。以杭州為例,其國資一直有一個清晰的原則,那就是“在市場失靈或需要引導時介入,其余時間充分尊重市場主體”。特別是2008年后,“風投之城”杭州受到國際金融危機等影響,不少科技企業面臨融資難的問題。為此,杭州加大力度設立政府引導基金和杭州銀行科技支行等機構,通過股權投資、銀行貸款等金融服務,幫助科創型企業渡過難關。有了堅實的資金支持和市場化機制,杭州才能涌現越來越多的“90后”“00后”企業家,才有了這幾年杭州科創板塊的“小龍”“小虎”“小羚羊”企業群。
展望未來,中國企業已經全面走向世界,共建“一帶一路”倡議呼喚更多的“創新之城”。而深圳、杭州等歷經幾十年探索的“國資引領科創生態建設、打造科創育苗沃土、借力資本市場、形成優勢產業群”的中國特色模式已經逐漸成熟,值得積極推廣。
在國家層面,會持續深化發行上市、并購重組、股權激勵等領域的適配性改革,引導各類要素資源加快向創新領域集聚,形成中國股市估值合理、具有活躍流動性的科創板塊。這將強化以地方國資為代表的耐心資本對科技創新的賦能作用,帶動更多民間資本和私募股權基金,參與區域內發明成果轉化的孵化器、加速器、推進器建設。由此,推動地方國資和上市公司協同發展,依托龍頭企業或隱形冠軍企業的引領,帶動地方上下游企業、科研院所等打造協同創新、聚力攻堅的生動局面。(作者是中國發明成果轉化研究院首席經濟學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