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期，美國總統特朗普對格陵蘭島的聲索步步緊逼，不僅公開表示“美國的國家安全需要格陵蘭島”，更是拒絕排除“動用武力”的可能性，這些都讓歐洲心驚膽戰。特別是美國公開強擄委內瑞拉總統馬杜羅后，歐洲更擔心特朗普對格陵蘭島的覬覦“不只是說說而已”。丹麥首相弗雷德里克森哀嘆道，如果美國“武力奪島”，北約及二戰以來的歐洲安全體系將宣告終結。

美國的“奪島”手段

美國的“奪島”手段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首先，開展影響力行動，增強格陵蘭島對丹麥及歐洲的“離心力”。特朗普自重返白宮之后，就一直將格陵蘭島掛在嘴邊，不斷釋放各種信號威逼利誘，試圖強化格陵蘭島對丹麥和歐洲的不信任感，煽動島內既有的獨立傾向。

在美國看來，獨立是格陵蘭倒向美國的第一步。特朗普高調任命“格陵蘭特使”，副總統萬斯還去格陵蘭島宣傳“格陵蘭人民的自決權”“美國是地球上唯一尊重格陵蘭島主權和安全的國家”。有些媒體還加碼渲染“丹麥把格陵蘭視作負資產”的論調。這些都是為了讓越來越多的格陵蘭島民眾不再信任丹麥與歐洲能夠保護他們，從而轉向支持格陵蘭獨立的立場。

其次，美國會通過“利誘”，對格陵蘭島開展“魅力攻勢”。客觀來看，就算格陵蘭島走向獨立，也不會必然選擇倒向美國。根據最新民調，只有6%的格陵蘭民眾支持并入美國，而有85%的受訪民眾明確反對。在此情況下，美國應該會加大對格陵蘭島民眾的拉攏，以讓更多人認識到“投奔美國”有利可圖。承諾提供安全保護和經濟優惠將是必要環節。有觀點認為，特朗普或許會與格陵蘭島簽署類似曾與密克羅尼西亞、馬紹爾群島和帕勞簽署的《自由聯系條約》，以提供貿易、安全和公共服務換取美軍在當地不受限制的行動。特朗普第一任期國家安全委員會主任格雷還建議稱，美國可以給予格陵蘭島以美墨加自由貿易協定“準成員”的地位。

最后，美國可能選擇“武力奪島”——這應該是“最后的選項”。但“最后的選項”并不代表“最難完成”。有丹麥官員曾匿名表示，美國只需要“五架直升機”就能拿下格陵蘭島。《金融時報》甚至評論稱，美國的入侵“只需幾分鐘就能完成”。但“最后的選項”在一定程度上意味著高昂的成本。這些成本包括和歐洲關系的徹底破裂、盟友體系的進一步垮塌、國際和國內的輿論壓力等。這些都是特朗普不得不考量的因素。

歐洲的“防御”手段

歐洲的“防御”手段也體現在三個方面：

目前看，歐洲自認為最理想的解決方式就是尋求折中方案。在“喂飽”特朗普的同時，守住自己的底線利益。這包括與特朗普達成一個雙方都可以包裝成“勝利”的交易，比如丹麥保持基本主權、美國獲得更加廣泛的軍事自由和更優越的經濟地位、北約加強在北極地區的軍事存在以“給美國充分的安全感”等。有些人還期望北約能夠像調節土耳其與希臘的分歧一樣調節美歐在格陵蘭上的爭端。然而，這種假設的基礎是特朗普將格陵蘭島問題單純視作經濟和軍事問題。如果特朗普真正目標就是取得格陵蘭島的完全主權以讓自己“名垂美國史”，那他可能不會滿足于獲得部分特權。

其次，歐洲可以給格陵蘭島提供支持，以降低島內的“離心傾向”。根據歐盟委員會提案，歐盟計劃在下一個多年期預算中將對格陵蘭島的支出增加一倍以上，達到5.3億歐元，同時向格陵蘭島開放凝聚力基金。歐盟還準備和丹麥一起重點支持格陵蘭島提升礦產開發能力。這些都有助于格陵蘭島增加自己對“歐洲身份”的認同感。

最后，從理論上說，歐盟還可以加強對美國的“威懾力度”，以增加美國“奪島”的成本。在經濟上，歐盟可威脅對美國動用被稱為“貿易核彈”的“反脅迫工具法”，或凍結美歐貿易協議等。但這些經濟威脅手段對美國是否有效，則要打上一個問號。在安全上，歐盟還可加強對格陵蘭島的防御和武裝。但其實際作用恐怕也是杯水車薪。當前，歐洲沒有一個國家有實力與美國進行軍事對抗。此外，歐盟和丹麥也可以在格陵蘭島加強“國家安全執法”，壓制獨立的言論和活動，以破壞親美組織的行動，這樣至少可以延緩格陵蘭島獨立和倒向美國的進程。

目前看，鑒于美歐實力明顯不對等和歐洲對美國存在嚴重的安全依賴，無論雙方采取何種博弈策略，格陵蘭島問題都大概率將以歐洲“割肉”收場。目前，唯一的問題是：這塊“肉”要割多大？（作者系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歐洲安全項目負責人呂蘊謀）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