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24日至25日，北約在荷蘭海牙召開峰會，圍繞當前面臨的安全挑戰商討加強威懾和防御能力。會議通過《海牙峰會宣言》，重申全力支持《北大西洋公約》第五條集體防御條款的承諾，主要體現在三個方面：

一是提高防務支出。此次峰會作出一項歷史性決議：到2035年，各成員國將防務相關支出提高至本國國內生產總值（GDP）的5%。其中，GDP的3.5%用于“核心國防需求”，即傳統軍事領域開支；GDP的1.5%用于網絡安全、關鍵基礎設施保護、創新投入、國防工業能力建設等“防務相關支出”。各成員國需提交年度計劃，展示實現目標的路徑。北約承諾，加強跨大西洋防務工業合作，消除貿易壁壘，促進技術創新。

二是強化威懾與防御能力。面對持續動蕩的安全環境，北約指出，當前既非戰爭狀態，也非和平時期，網絡攻擊、關鍵基礎設施破壞等“混合威脅”不斷上升，嚴重危及成員國安全。近年來，北約持續加強集體防御部署，提升陸、海、空、網絡和太空“五維”作戰能力。此次增加國防投資，旨在進一步提升聯盟應對各類威脅的能力、資源、基礎設施與戰備狀態。

三是持續支持烏克蘭。自烏克蘭危機爆發以來，烏克蘭所獲得的軍事援助中99%由北約成員國提供。北約在此次峰會上表示，將向烏方繼續提供350億歐元額外安全援助。

不過，多國對“實現GDP5%的防務支出目標”表達了不同意見。西班牙明確表示，無法接受該目標，認為其“不合理”，并堅持將GDP的2.1%用于核心能力目標，兼顧國家安全與社會福利。對此，美國總統特朗普批評西班牙“搭便車”，甚至威脅對其采取貿易報復措施。此外，比利時、斯洛伐克也表示“執行困難”；意大利在表態支持的同時保留異議；匈牙利總理歐爾班則明確稱，俄羅斯對匈不足以構成實際威脅。另外，一些東歐國家也持保留態度，更傾向將資金集中用于傳統“硬國防”領域，而非廣義上的安全項目。

有分析指出，提出5%防務支出目標——特別是將其中1.5%劃入“防務相關支出”，是北約秘書長呂特試圖在本屆峰會中緩解美國壓力、安撫特朗普的重要策略。由于特朗普對北約集體防御特別是第五條款的態度“難以預測”，歐洲對此十分擔憂。因此，這種支出安排，既提高了總體防務支出數額，也為成員國核算方式提供靈活空間。但是批評者指出，這種安排可能會留下漏洞，讓部分成員國有機會利用資助民用項目“濫竽充數”。

盡管5%的目標代表了北約歷史上一次重大承諾，但其實現前景并不樂觀。

首先，歐洲多國面臨經濟增長緩慢與高債務負擔，可能難以承受額外增加大規模國防支出的巨大壓力。外交關系委員會專家莉安娜?菲克斯指出，即便在冷戰高峰期，大多數歐洲國家的防務支出亦未達到GDP的5%。2024年，北約平均防務支出占GDP比重為2.61%，且有三分之一成員國未達到2%的既定目標。在此情況下，要求所有成員國實現5%的目標是極其困難的。

其次，能否實現5%的目標，還取決于各成員國的政治意愿與安全認知。波蘭、波羅的海三國等地緣上更接近俄羅斯的成員國，對提升北約防務支出更加積極。波蘭當前防務支出已超過GDP的4%；德國計劃至2029年達到3.5%的核心國防目標；美國作為北約最大出資國，其國防開支約占GDP3.2%，但涵蓋區域遠超歐洲。由此可見，即便是美國、德國、波蘭這些最有能力或最需要提升防務支出的北約成員國，完成5%目標也存在困難，其他成員國實現該目標的希望則更加渺茫。

總之，考慮到各成員國在增加防務開支上的意見分歧和能力差距，以及被稱為“遮羞布”的“創造性核算方式”的引入，北約執行新防務目標將面臨諸多困難。各國或將用于基礎設施建設、民用科技項目等納入統計口徑以“湊數”。因此，盡管北約宣示了強化防務的強烈意圖，但該目標實現的可行性仍存在較大變數。（作者系中國社會科學院歐洲研究所助理研究員朗加澤仁）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