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26日，德國總理默茨宣布，美國、英國、法國和德國將不再對援助烏克蘭的遠程武器射程施加“任何限制”。默茨還表示，德國將繼續竭盡全力支持烏克蘭。盡管默茨并未明確提供哪種武器，但為德國向烏克蘭交付“金牛座”巡航導彈打開大門。

烏克蘭此前曾收到美國提供的遠程陸軍戰術導彈及英法兩國提供的“風暴之影”巡航導彈。最初，這些武器只被允許用于打擊烏克蘭被占領土上的俄羅斯軍隊。直到2024年11月，時任美國總統拜登及其盟友才放寬限制，允許烏克蘭使用遠程武器打擊俄縱深目標。

普京對此警告稱，取消這一限制將在很大程度上改變烏克蘭危機的本質，意味著北約直接卷入與俄羅斯的沖突。作為回應，俄羅斯修改核學說，授權使用核武器來應對大規模常規攻擊或由核大國支持的無核國家的攻擊，并試射沒有搭載核彈頭、代號“榛樹”的新型中程高超音速導彈。針對默茨的此番表態，俄羅斯總統新聞秘書佩斯科夫表示，此舉“相當危險”，與政治解決烏克蘭危機的努力背道而馳。

默茨政府的這一決定，意味著德國安全政策的進一步激進化。其背后既包含復雜的地緣政治博弈，也涉及國內政治與利益平衡。默茨作出這一決定，主要有以下幾點考量：

一是幫助烏克蘭應對戰場被動局面，為烏軍爭取戰略喘息空間。當前，烏軍面臨防空導彈短缺、彈藥不足、征兵困難等問題，使用遠程武器可部分填補傳統火力缺口，一定程度上抵消俄軍兵力和彈藥優勢。近期，俄羅斯使用導彈和無人機對烏克蘭境內的軍事和非軍事目標進行多輪大規模襲擊。對此，烏克蘭僅靠本土防御無法取勝，但可以通過攻擊俄羅斯境內軍事目標進行自衛。

二是鞏固執政聯盟的地位。默茨領導的聯合政府有意擺脫朔爾茨政府謹慎援烏的立場，通過強化援烏力度爭取國內保守派的支持。默茨刻意模糊具體交付武器的類型，意在試探俄方反應，同時緩解德國民眾對于卷入戰爭的擔憂。

三是試圖重振德國在歐洲的領導力。在美國戰略重心向“印太”地區轉移的背景下，德國希望在歐洲防務等問題上發揮更大的領導作用，加快推動歐洲“戰略自主”，提升歐洲在俄烏談判進程中的話語權。

考慮到“金牛座”巡航導彈的射程可達500公里，一旦德國向烏克蘭交付該武器，將會增強烏軍對俄羅斯縱深目標的打擊能力。“金牛座”巡航導彈的射程可覆蓋克里米亞全境及俄羅斯邊境地區羅斯托夫州、庫爾斯克州等，能夠拓展烏軍對俄羅斯境內目標的打擊范圍，迫使俄羅斯指揮所、彈藥庫等后勤要地從前線向后方轉移，延長俄軍補給線。與此同時，烏軍也可對俄羅斯境內鐵路樞紐、燃料庫等實施精準打擊，進一步削弱俄軍組織進攻的效率。

為進行反制，俄羅斯可能將加強部署本土防空系統，同時使用“匕首”高超音速導彈、無人機等加大對烏克蘭的打擊力度。如果克里米亞大橋等關鍵基礎設施遇襲，俄羅斯或將強化戰術核武器威懾，升級對烏克蘭的報復行為。

總體來看，默茨政府此舉難以對戰局產生較大影響。西方國家向烏克蘭提供的遠程武器數量有限，即便能夠助力烏軍擾亂俄軍后勤，也很難助其突破俄軍防線，從而扭轉戰場被動局面。據悉，美國向烏克蘭提供的ATACMS導彈總共不到40枚，已于今年年初用完。但以德國為代表的歐洲國家展示出的強硬立場，將不可避免地對俄烏和談產生消極影響。

目前來看，俄烏雙方仍缺乏互信基礎和進行實質性妥協的意愿。5月中旬，在伊斯坦布爾舉行的首輪俄烏直接談判中，雙方僅就交換戰俘達成共識。烏克蘭和歐洲國家堅持無條件停火，旨在為烏方爭取更多重整軍備的時間，同時通過強調俄羅斯拒絕停火來披露俄方的非建設性立場，促使美國強化對俄制裁。俄羅斯表面同意無條件停火，實則希望繼續“邊打邊談”，維持戰場優勢，并加快制定以《伊斯坦布爾協議》為藍本的和平協議草案。雙方都希望爭取談判主導權，以滿足自身戰略訴求。近日，俄烏之間爆發無人機大戰，沖突再次升級。在此形勢下，默茨政府的舉動，無疑將進一步削弱俄烏和談的基礎。（作者系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歐亞所助理研究員李瑩瑩）

編審：高霈寧 申罡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