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9日，特朗普與普京舉行本年度第三次通話。這是俄烏代表團時隔3年重啟直接對話后的首次美俄元首級溝通，受到各方關注。事后，特朗普和普京二人都對此次通話給予正面評價，但從實際成果看，通話并未取得突破性進展。

類似這種“氣氛融洽但成果有限”的談判，自特朗普上任后已進行數輪。一方面，不論是否取得成效，談總比不談強——各方能坐下來談，就已釋放出積極信號；另一方面，各方尚未找到利益平衡點，幾輪談判過后，分歧并未明顯縮小。

展現領導力，續推美俄關系和緩

當前的俄烏談判進度遠落后于特朗普的最初預期，同時也使烏克蘭危機的長期性和復雜性表露無遺。但在伊斯坦布爾俄烏直接談判未取得重大進展前提下，特朗普仍舊選擇與普京對話，凸顯其本人行事風格和美國外交政策的兩大特色。

從個人行事風格來看，特朗普具有較強的自我表現欲。在伊斯坦布爾會談后，特朗普表態稱，“如果沒有我，這次會談就不可能實現”。而后他又表示，除非和普京“面對面”會談并親自達成協議，否則沖突不會得到解決。在新一輪協調中，特朗普不僅與普京通話，還分別與澤連斯基及部分歐洲領導人通話，顯示出其個人和美國在和談中的特殊地位。此次與普京通話后，特朗普隨即宣布俄烏將立即啟動談判，俄方也提議就可能達成的和平協議研究起草備忘錄。特朗普再次刷新自己的“勝利論”。

從美國外交政策來看，現實主義是特朗普政府處理對外關系的底色。特朗普的外交風格具有鮮明的“交易性”特點。其與普京的對話不僅針對烏克蘭危機，其背后更深層目的是重啟對俄關系，以換取戰略利益。特朗普認為，烏克蘭危機是“歐洲的危機”而非“美國的危機”，并多次威脅停止援烏和推動俄烏直接談判。同時，特朗普政府明確表態暫不會對俄羅斯實施新制裁，但保留未來采取制裁措施的可能性，以增加對俄談判籌碼。而俄羅斯也深諳特朗普的“交易外交”特點，積極釋放合作信號。

俄烏各有“算盤”，和平仍需時日

自特朗普上任以來，美、歐、俄、烏四方已分別舉行過多輪雙邊、多邊談判，但停火努力最終都以失敗告終。俄烏之間的互不信任仍在累積。兩國既不愿在核心訴求上讓步，更不愿承擔“破壞和平”的責任。因此，俄烏雖都展現和談意愿，但各有盤算。

俄羅斯自認占據多重優勢，力求達到對烏“完勝”。

一是戰場優勢。盡管俄軍進展緩慢，但仍在烏東持續推進，并加大無人機和導彈襲擊。在美國不愿意繼續增加對烏軍援背景下，俄羅斯認為，烏克蘭很難組織起對全局具有轉折意義的“翻盤之戰”。

二是特朗普態度的優勢。特朗普上臺后對俄、烏兩國態度發生大幅轉變，驟然降低俄羅斯所受的外部壓力。普京也從拜登口中的“劊子手”變為特朗普口中的“紳士”。

三是時間優勢。俄羅斯自認為在人口、資源、經濟能力等多方面比烏克蘭更具有持久戰的條件，且戰事久拖不決，將持續考驗西方援烏決心。盡管俄羅斯也有意減少戰爭消耗，但在多重優勢加持下，俄羅斯拒絕在核心訴求上妥協，堅持領土和烏克蘭中立化訴求，強調“消除引發沖突的根源”，希望通過和平協定完成對歐洲安全框架的制度性、規則性安排，達成“長久和平”。

烏克蘭認為，自身雖處于劣勢，但并未山窮水盡。從戰場形勢看，烏軍盡管處于下風，但并未大規模潰敗，尚有維持戰線的能力。從外部支持看，歐洲內部雖有分歧，但“援烏反俄”仍是主流聲音。大部分歐洲國家愿意繼續向烏克蘭提供經濟和軍事援助，相信“遏制俄羅斯的關鍵之一在于增強烏克蘭軍事能力”。

近期，歐盟正式通過針對俄羅斯的第17輪制裁措施，英國也同步對俄羅斯實施百項制裁。因此，烏克蘭不愿簽署“賣國”條款，堅持不撤軍、不出讓領土。同時，烏克蘭通過與美國簽署礦產協議，與歐洲談判安全保障部隊等，進一步拉緊與美歐的利益紐帶，并協同歐洲加大對俄羅斯施壓，游說美國爭取更多利益空間。

俄烏利益的碰撞導致雙方的主要訴求相去甚遠。俄羅斯不急于在主戰場停火，力推率先就和平協議談判；而烏克蘭正相反，聯合歐洲強調應先進行無條件、全面停火，再進行和談。在俄烏雙方都認為還有機會、還能再戰的情況下，雙方的讓步意愿并不明顯。加之特朗普政策具有高度不確定性，俄烏停火仍任重道遠。（作者系中國現代國際關系研究院歐亞所副研究員李靜雅）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