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愚 教育部高校國別和區域研究備案中心四川師范大學日韓研究院兼職研究員；張博 河南大學俄羅斯研究中心副教授

4月16日，美國與日本開啟關稅談判。美方的談判團隊陣容強大，美國總統特朗普、財政部長貝森特、商務部長魯特尼克等均出席談判。日方則派出經濟再生擔當大臣赤澤亮正主談。會談結束后，特朗普在社交媒體上宣稱“取得了很大進展”，然而雙方并未透露細節。從會后美方依然保持關稅政策來看，談判的實際成果似乎并不顯著。特別值得注意的是，日本首相石破茂在會前曾明確表示，日本不打算在談判中作出重大讓步，也不急于與美國達成協議。

石破茂2月初的美國之行顯然沒有取得新收獲。從特朗普政府后來出臺的“對等關稅”政策來看，日本并未從特朗普那里獲得“盟友優待”。按照目前美方在關稅談判上的邏輯，石破茂對特朗普作出的諸多經濟承諾也只是目前日美之間的正常經濟活動，而不能視為未來關稅談判的籌碼。這相當于石破茂“對美投資10000億美元”的伴手禮基本打了水漂。

種種跡象表明，日美同盟關系正陷入二戰以來的低谷。1945年，美國以盟軍名義對日本實施單獨占領。自此，日本的國家命運交由美國掌控。而日本則如同患上“斯德哥爾摩綜合征”般對日美同盟產生強烈依賴。歷史上，美國也的確曾對日本有過諸多關照。朝鮮戰爭期間，美軍投放給日本的大量軍需訂單成為日本經濟復興的基石；在海灣戰爭中，日本能夠提前三天收到美方的軍事情報。然而，進入特朗普2.0時代，日本首相石破茂也只能通過美國媒體的報道獲知美國對日本加征24%關稅的消息。

盡管“對等關稅”政策令日本措手不及，但該政策的“無差別”攻擊卻讓日本獲得與其他國家“并肩作戰”的機會。對于石破茂來說，這一點至關重要。因此，他并沒有把對美關稅談判交由內部錯綜復雜的執政黨公議，而是將重擔交給自己的親信經濟再生擔當大臣赤澤亮正。在日本政壇，交付公議是分攤風險的行為，親自出手則意味著功過一肩挑。可見，石破茂在對美關稅談判這一局賭上了自己的政治命運。

從美國方面來看，特朗普政府的關稅政策由于打擊面過大，遭到來自全球大部分國家的反對。而美國國債也因此迅速遭到打壓。要知道，美國國債是一個比美國股市還要龐大數倍的市場，是美元信譽的重要基礎。而手握上萬億美元美國國債的日本正是美債最大的海外持有人。盡管日本否認大規模拋售美債，但諸多證據顯示，日本投資者是美債暴跌的“元兇”。國債的暴跌迫使特朗普在關稅問題上的立場趨于軟化。這似乎給了石破茂宣稱“日本不會對美國唯命是從”的底氣。

盡管日本在關稅問題上對美一改往日的“順從”態度，但石破政府仍然保留了對美妥協的空間。關稅戰打響后，一直自詡為自由貿易支持者的執政黨日本自民黨屢屢回避提及“自由貿易”；反倒是在野的立憲民主黨領袖多次強調要捍衛自由貿易。可見，石破茂對特朗普采取“一手硬一手軟”的策略。也許，除了在大米進口問題上不會輕易妥協之外，石破政府在其他領域還會認真考慮滿足美國提高對日出口的要求。畢竟，日美同盟體系仍然對日本具有舉足輕重的作用。

經過前一階段雙方的力量展示，定于5月1日舉行的第二輪日美會面或將進入實質談判階段。屆時美國大概率會把“要求日本加入對抗中國的經濟集團”等作為降低關稅的條件。面對明顯損害日方經濟利益的壓力，石破茂需要再次證明自己有“說不”的勇氣。

編審：高霈寧 蔣新宇 張艷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