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吉富星 中國社會科學院大學教授

近期，文化和旅游部啟動2026年全國春節文化和旅游消費月，擬發放超3.6億元消費券，推出門票減免、票根聯動優惠、跨區域文旅優惠等舉措。同時，各地結合市場需求、地域特色、居民喜好等，緊鑼密鼓推出一系列消費券活動。例如，河南2026年第一季度安排1.5億元財政資金發放“樂享河南”新春零售、餐飲消費券，湖南計劃發放超2000萬元的“樂享湖南·湘當有惠”春節專享檔消費券，山東更是推出75億元專項資金用于折扣補貼、消費券等。近年來，全國各地發放惠民消費券，直達民生，激活市場，對拉動消費起到了積極作用。

與此同時，各地消費券模式不斷創新，進一步提升了政策成效。例如，長三角三地推出的“即碰即享”模式，實現了“補貼到消費”的根本性轉變。同時，消費券的設計和發放模式也日益多樣，旨在最大限度釋放政策紅利。如云南采用“政府補貼+銀行助力+平臺賦能+企業讓利”的模式，形成了“折上折”效應；四川將消費券與消費信貸財政貼息相結合，精準刺激大宗商品消費。從應用場景來看，消費券投放并非“大水漫灌”，而是既穩定了基本民生消費，又精準惠及關鍵領域和新型業態。

總體來看，消費券充分發揮了財政資金的引導和撬動作用，形成了顯著的乘數效應。通過發放消費券，能直接降低消費者購買成本，提升其購買意愿和能力。例如，2025年云南省“彩云系列消費券”以7億元財政資金為引導，直接拉動消費逾145億元，杠桿率超過20倍；2025年西藏自治區日喀則市桑珠孜區全年投入954萬元資金，成功拉動消費4853萬元，資金撬動效果也達5倍。這些數據雖有差異，但無疑都發揮出了消費券撬動市場、提振信心的作用。其核心邏輯在于，政府以有限的財政資金作為“引子”，激發數倍的消費支出，起到了“四兩撥千斤”的作用。

實際上，惠民消費券的意義不僅在于撬動作用，更體現在推動消費與產業的深度融合，促進經濟良性循環發展。例如，中小微企業作為市場的“毛細血管”，也是吸納就業的主力軍，其抗風險能力較弱，消費券通過精準滴灌，以定向投放和拓展消費場景的方式，為這些市場主體帶來客流與營收，起到了紓困解難和助力發展的作用。此外，消費券的意義并非局限于單一消費場景，更在于推動消費與產業深度融合，拓展產業生態圈。例如，部分地區構建了“消費券+特色產業+主題場景”的模式，不僅拉動了即期消費，而且培育了新的消費熱點和產業增長點。進一步講，政府通過投入“真金白銀”，傳遞出惠民生、穩增長的強烈信號，有助于提升消費者信心和預期，進而帶動生產、就業和收入實現良性循環。

當然，近年來各地消費券政策在實施過程中也存在一些難點與不足。部分地區的消費券存在“搶不到”“沒用過”“不會用”“不好用”等情況。其中，較為突出的問題包括無法獲取適配的消費券、消費券使用門檻高、使用流程煩瑣等。盡管各地消費券政策成效顯著，但實施過程中的這些問題仍值得關注，政策也有待進一步優化。

當前，消費券若要發揮好政策效能，還應因地制宜優化設計、發放、使用和監管的全流程，并且在效率、公平和可持續性方面持續下功夫。各地消費券可結合自身實際，適度推廣“折扣券”“直減券”，甚至是“通用券”“疊加券”等。在受眾層面，消費券發放要兼顧精準性與人文關懷，針對不同群體實施分層精準發放，同時，要適度覆蓋低收入群體、老年人群體、鄉村群體等。比如，可為特定群體設計一定比例紙質消費券。在此過程中，要強化技術賦能，提升發放、核銷和監管等方面的透明度與效率。此外，完善跨部門協作機制，及時解決困難與問題，并嚴厲打擊違法違規行為，維護消費者的合法權益。

提振消費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消費券政策須進一步強化與其他政策的協同配合，進一步放大政策效能。在一段時間內，財政可能處于“緊平衡”狀態，用于發放消費券的財政資金規模或許有限。為此，可以加強資金資源統籌，探索財政、金融、產業等政策協同配合。未來，還可與擴大內需戰略、收入分配改革等共同發力，構建提振消費的長效機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