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 | 施筱勇 科技部科技評估中心研究員、杜丹 科技部科技評估中心助理研究員

近日，在中共中央舉行的新聞發布會上，國家發展改革委負責同志在介紹和解讀黨的二十屆四中全會精神時表示，《中共中央關于制定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五個五年規劃的建議》（以下簡稱《建議》）提出“著力打造新興支柱產業”“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發展”，將催生數個萬億元級甚至更大規模的市場；《建議》還提出前瞻布局未來產業，推動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這些產業蓄勢發力，未來10年將再造一個中國高技術產業。

“未來10年將再造一個中國高技術產業”，這不是中國經濟簡單的量的增加，而是經濟結構質的飛躍，將使中國經濟整體實現從產業價值鏈中低端向高端躍升，為建設社會主義現代化國家奠定堅實的基礎。實踐證明，高技術產業的培育壯大都是靠科技創新驅動的。以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發展為例，我國從“八五”時期開始布局電動汽車技術預研，從“九五”時期開始通過國家科技計劃連續資助新能源汽車技術研發，這些舉措有力推動了我國新能源汽車產業從無到有、從小到大，成為年產銷量全球第一的戰略性新興產業。

以習近平同志為核心的黨中央高度重視科技創新。黨的十八大以來，黨中央深入推動實施創新驅動發展戰略，確立2035年建成科技強國的奮斗目標，有力推進科技自立自強，我國科技事業取得歷史性成就、發生歷史性變革。2024年，我國全社會研究與試驗發展（R&D）經費總量達到36130億元，穩居世界第二位，研發投入強度達到2.68%，超過歐盟國家2.11%的平均水平；高被引科學家達1405人次，比2021年增長50%，占全世界的1/5；高水平國際期刊論文數量和國際專利申請量連續5年世界第一。創新驅動引領高質量發展取得新成效，集成電路、人工智能等新興產業蓬勃發展，新能源汽車、光伏、鋰電池“新三樣”產品出口突破萬億元。2024年我國高技術制造業增加值比“十三五”末增長42%，數字經濟核心產業增加值增長73.8%，占GDP比重達到10.4%。

《建議》提出加快新能源、新材料、航空航天、低空經濟等戰略性新興產業集群發展，推動量子科技、生物制造、氫能和核聚變能、腦機接口、具身智能、第六代移動通信等成為新的經濟增長點。這是黨中央準確把握科技創新和產業變革趨勢和機遇而作出的重大決策。當前，科技發展進入加速時代，顛覆性技術集中涌現并加速應用，驅動著全球范圍內的新一輪產業變革，推動著新產業、新業態、新模式加速迭代。人工智能技術革命性突破正帶動新興技術群體性爆發。具身智能、類腦智能、空間智能等多技術路徑并進，有望加速通用人工智能的到來。量子信息、第四代半導體材料、腦機接口、生物合成等前沿技術面臨顛覆性創新的關鍵節點，與人工智能深度融合將引發鏈式變革，推動全球產業結構、經濟形態和人類生活方式深刻調整。

再造一個高技術產業，必須加速相關產業全鏈條科技突破，增加高質量科技供給，搶占科技制高點。當前，世界各國已經加緊對未來產業的布局，產業發展主導權爭奪異常激烈，其背后是產業相關科技制高點和全鏈條創新生態主導權的爭奪。我國發展未來產業需要發揮市場對資源配置的決定性作用和更好發揮政府作用，從高端裝備、關鍵部件、核心器件、先進材料、儀器儀表和試劑、先進基礎工藝等產業發展全鏈條加強科技攻關，加快攻克主導產業發展的關鍵核心技術并形成國際標準。同時，加快布局與未來產業科技和產品服務相適應的概念驗證、中試驗證、檢驗檢測、認證認可、技術標準等，形成滿足未來產業發展的科技服務體系。

再造一個高技術產業，必須構建與未來產業發展相適應的制度，通過科技創新引領發展新型生產關系。2025年諾貝爾經濟學獎表彰3位經濟學家在理解技術變遷如何推動持續經濟增長方面所作出的杰出貢獻。諾貝爾經濟學獎委員會主席表示：“這些獲獎者的工作表明，經濟增長并非理所當然。我們必須維護創造性破壞的底層機制，以免我們重新陷入停滯。”這表明世界各國都在關注以科技創新推動經濟增長。科技的顛覆性突破將創造新產業空間、開辟新賽道新業態，通過數據、知識產權、未來收益預期等新型資產形態，改變傳統的估值體系、交易規則、產業政策和監管制度。因此，培育壯大未來產業，需要通過深化體制改革，創造適應未來產業發展的制度環境和市場環境，通過供給側政策推動科技創新轉化為高質量的新產品和新服務，通過需求側政策推動新產品和新服務的快速產業化，持續提升市場滲透率和產品迭代率，進而實現未來產業快速規模化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