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 年 9 月 8 日，全球化智庫(CCG)與北京商務局在國家會議中心聯合主辦2020服貿會“服務業擴大開放暨企業全球化論壇”。原國家外經貿部前副部長、CCG主席龍永圖在論壇圓桌討論時發表以下觀點：

今天我們討論關于區域自由貿易協定和供應鏈的問題，我覺得不管是談區域貿易合作還是談區域自貿協定，我認為首先對我們來講，這是一個不得已的選擇。因為我們希望看到的全球經濟和貿易的體制安排，應該是以世界貿易組織為代表的全球體制。我們來談亞洲區域貿易協定或者是談歐洲自由貿易協定，或者談雙邊自由貿易協定，這都是一些不得已的選擇。所以我覺得我們在談區域自由貿易的時候不要給人一種印象，就是我們已經對全球自由貿易的體制放棄了、已經失望了。那還是我們追求的目標。實際上世界是很小的，如果全球放棄了對全球貿易體制的追求，放棄了重建WTO的全球體制，那是一個最大的悲劇。所以我們在討論區域貿易的時候，我們應該不要忘記我們的最終目標還是全球體制，這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前提。剛才新西蘭大使講到的關于經濟規模也好、相對優勢也好，包括國家的互補也好，這些還是很重要的，不要因為談亞洲區域貿易協定就使得荷蘭的朋友、歐洲的朋友感到他們是“局外人”。剛才賈偉先生和高敏先生講到不管是設計也好，不管是紡織的全球產業鏈也好，是一個全球性的產品。所以我想講的第一條就是我們談區域貿易自由協定，這是一個不得已的選擇。

第二個，由于新冠疫情，由于一些國家大力地推行貿易保護主義、單邊主義和反全球化的措施，我們也不得不采取一種現實主義的做法來討論區域自由貿易協定，所以我第二個觀點，就是我們討論區域自由貿易協定的時候是一個現實主義的選擇。我們也可以做一個很好的選擇，實際上在過去幾十年當中，區域貿易也是蓬勃發展，特別在亞洲我們看到了非常活躍的區域自由貿易的活動，其中最重要的我認為是東盟，再加上幾個對話國家，包括澳大利亞、新西蘭、美國。我覺得如果我們在談區域貿易自由協定的時候，談區域貿易合作的時候，其實目前最現實的選擇，或者是可能成功的選擇就是以“東盟+3”為核心的亞洲太平洋區域的合作。我也非常贊成當年美國牽頭搞的TPP，當時我們中國很多人都對TPP采取一種敵視的態度，但是我認為TPP有很多積極的因素。所以在我們的努力之下，中國政府對TPP提出了開放的態度，因為我們知道，如果TPP成功了，中國遲早要成為TPP的成員，因為中國是亞洲太平洋地區的重要成員，我們是把TPP看成是亞太區域合作的重要努力來做的，當然這也是一個不得已的選擇。

為什么“10+3”和亞洲太平洋地區貿易合作是比較現實的？第一是我們的地域上非常靠近，我們都是非常接近的，這是搞區域貿易很重要的一個前提。第二，已經有現成的合作框架，“10+3”東盟，還有TPP。我覺得這方面能夠做一些努力是值得的，可能會取得一些成就，當然我們也希望澳大利亞、新西蘭能夠正式成為“10+3”框架的一方面，成為“10+5”，當然我們更希望美國也在里面成為“10+6”，當然我們也歡迎印度，但是就怕印度不愿意。我們現在談區域自由貿易協定是第二個現實主義的選擇。

第三個重點是區域自由貿易協定必須是一個市場的選擇；如果我們違背市場的規律，違背企業家的利益，任何區域貿易協定都不可能成功。我們現在有些專家提出來，好像現在全球供應鏈被打亂了以后，會形成好幾個世界上區域供應鏈的布局。我是不太同意關于區域自由貿易協定與供應鏈布局的，因為不同的產業、不同的產品會形成不同的供應鏈布局，它不會按照地區來做，也許一些小的產品會在一個地區里面進行布局，但是像波音飛機、iPhone不可能進行區域布局的，汽車也不可能進行區域布局的，包括我們的紡織業。所以區域自由貿易協定和供應鏈布局沒有直接的聯系，必須由市場來決定，到底它是跨區域的還是區域的，或者是它一定是全球的，所以我覺得在這方面還是要采取一種非常開放的做法，最后還是要由市場和企業最后做決定。

因為時間關系，我就簡單講一講我對于區域貿易合作和區域貿易協定的看法。我覺得首先我們要確定它是一個不得已的選擇，不意味著放棄對于全球貿易體制的追求，第二條，它必須是一個現實主義的選擇，這個現實主義的選擇有幾個條件：1.這些國家在地理上比較接近；2.已經有過去十幾二十年來的現成的合作框架；3.必須要營造一個好的政治環境和政治氛圍，在這方面我們希望澳大利亞、新西蘭和其他一些國家，成為亞太區域合作的一部分，能夠在國內營造一個好的政治氛圍。使得這個國家融入到這個區域發展當中。4.歸根到底，供應鏈的布局還是取決于市場，取決于產品的性質，取決于企業的選擇。

我就講到這里，謝謝大家！

【本文根據原國家外經貿部前副部長龍永圖在北京商務局與全球化智庫（CCG）于2020年9月8日聯合主辦的2020服貿會“服務業擴大開放暨企業全球化論壇”的發言整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