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丙奇 21世紀教育研究院副院長
近日，教育部印發《關于做好2019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的通知》（下文簡稱《通知》），對今年普通高校招生工作進行全面部署，《通知》提到，“要進一步完善學生綜合素質檔案制度……把學生綜合素質評價作為招生錄取的重要參考，改變簡單以考試成績評價學生。”
這被認為是今年高考招生的“亮點”之一，有利于打破“唯分數論”，但其實，將綜合素質評價作為升學的重要參考，已經提了很多年了。但由于綜合素質評價的“參考”作用有限，我國高中學校對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的重視程度并不高。要讓綜合素質評價真正發揮作用，一方面，需要深化錄取制度改革，真正將綜合素質評價納入高考錄取；另一方面，需要推進學校辦學制度改革，讓每個學生的綜合素質評價有個性特點，并真正客觀，能作為大學評價學生的重要依據之一。
綜合素質評價要被重視，必須推進錄取制度改革
2014年9月，《國務院關于深化考試招生制度改革的實施意見》發布，該《意見》提到：規范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綜合素質評價主要反映學生德智體美全面發展情況，是學生畢業和升學的重要參考。建立規范的學生綜合素質檔案，客觀記錄學生成長過程中的突出表現，注重社會責任感、創新精神和實踐能力，主要包括學生思想品德、學業水平、身心健康、興趣特長、社會實踐等內容。
2014年12月16日，教育部進一步發布《關于加強和改進普通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的意見》，明確了學生思想品德、學業水平、身心健康、興趣特長、社會實踐等每個方面的考查重點和量化評價指標。要求綜合素質評價嚴格程序，強化監督，確保公開透明，保證內容真實準確。
但是，從各地的具體事件情況看，除了推進新高考改革的上海、浙江，對綜合素質評價比較重視外，其他省份對綜合素質評價并不太重視。原因是，在上海、浙江新高考中，有“三位一體”綜合素質評價錄取改革，即部分高校拿出一定招生名額進行“三位一體”招生，按高考成績、大學面試考察成績、高中綜合素質評價三方面因素評價錄取學生。在“三位一體”招生的申請、學校面試中，綜合素質評價會發揮作用。今年，浙江省省內有49所高校進行“三位一體”招生，上海則有11所高校進行綜合素質評價錄取改革。
而其他大部分省市，高考錄取主要還是按考生的高考分數（名次），結合院校志愿進行投檔、錄取。在實行平行志愿之后，投檔、錄取特別強調學生的名次高低，而且，考慮到平行志愿有“投檔而被退檔”風險，大部分實行平行志愿的省份，要求高校的投檔比例最多不超過105%，甚至就要求按1：1投檔。在這種投檔、錄取規則之下，“參考”綜合素質評價錄取學生，最多只能在考生同名次時進行，很顯然，綜合素質評價幾乎就沒有任何可“參考”的空間。于是，中學和學生對綜合素質評價也就不怎么重視，或者只是表面上重視，實質是轟轟烈烈走過場。
而就是在上海和浙江，由于“三位一體”綜合素質評價錄取，也是納入統一填報志愿、先按學生分數投檔（投檔比例為1：1.5，即擴大50%比例），再對投檔進的學生按高考成績、大學面試考察成績、中學綜合素質評價進行評價、錄取，因此，參加綜合素質評價錄取，首先還是強調分數，加之錄取的名額相對于總招生計劃有限，因此，對扭轉基礎教育的“唯分數論”作用并不突出。
要讓高中學校和學生重視綜合素質評價，就必須進一步推進錄取制度改革。在筆者看來，可以由部分目前試點自主招生、綜合素質評價愛錄取的高校，采取基于統一高考成績的學校完全自主招生，學生和學校雙向選擇的錄取方式。具體操作是，在高考成績公布后，由大學自主提出申請的成績要求，達到成績申請者，可自主申請多所大學，每所大學結合高考成績、中學學業水平測試成績、中學綜合素質評價、大學面試考察獨立對學生進行評價、錄取，一名學生可獲得多張錄取通知書，然后再做選擇。實行這樣的招生、錄取方式，會切實建立多元評價體系，讓綜合素質評價的重要性真正體現出來。
實施綜合素質評價，要落實學校自主權，辦出個性和特色
當然，這也要求高中學生綜合素質評價，可以用來“評價”。如果每個學生的綜合素質評價大同小異，不客觀、真實，非A即B，那么，大學在錄取時，也不會參考綜合素質評價。要讓綜合素質評價可用，就必須進一步推進學校辦學改革，落實學校辦學自主權，建立現代學校治理結構。
學生綜合素質評價可用，要求綜合素質評價必須有個性，能評價出學生的特長、綜合素養。這就需要學校辦學有個性，假如學校辦學都沒有個性，“千校一面”，其結果必然是學生“千生一面”。而要讓學校辦學有個性，就需要落實和擴大學校自主權，辦出個性和特色。這也是我國高中育人方式改革要實現的目標。
在具體實施學生綜合素質評價時，要讓綜合素質評價做到寫實、客觀，需要建立教師委員會，由教師委員會來具體實施。不少家長擔心綜合素質評價，會不會受行政、利益因素影響，而要消除這一擔心，就需要學校建立用好辦學自主權的機制。其中，建立并發揮教師委員會的作用，是十分重要的一環，這才能讓學校辦學回歸教育家治校，并促進教師職業化、專業化發展，做好學校的各項教育教學事務。
因此，進一步完善學生綜合素質檔案制度，要和深化高考錄取制度改革和基礎教育學校辦學改革結合起來。只要求學校重視學生綜合素質評價，而沒有配套的錄取制度改革，和學校辦學改革，重視綜合素質評價就會一直停留在表面，而基礎教育學校辦學，則依舊會是唯分數論導向。（責任編輯 李曉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