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者單位：中國人民大學財政金融學院

今年1月發布的《關于加強中國特色新型智庫建設的意見》揭開了智庫“黃金時代”的序幕。《意見》指出“社會智庫是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組成部分”，并要求“規范和引導社會智庫健康發展”。這為社會智庫建設指明了方向。社會智庫是社會力量興辦的智庫，與其他類型智庫相比，社會智庫面臨一些獨特的挑戰，也具有一些特有的優勢。目前，我國社會智庫數量少、影響小。如果說中國智庫體系整體看來仍較薄弱，則其中最薄弱的環節當數社會智庫。社會智庫資金來源不穩，生存壓力較大，這樣的處境既限制了其有效發揮作用，又迫使其形成了競爭意識強、思想理念活、運營效率高等特點。社會智庫的規范健康發展，需要政府和社會智庫自身共同努力。

政府角色：規范、引導，促進社會智庫健康發展

社會智庫發展的最基本要求，是遵守國家法律法規、服務國家發展。這就需要政府適當作為，在社會智庫成立時進行必要審查，并在其成立后進行持續監督。《意見》要求，有關部門和業務主管單位要按照誰主管、誰負責和屬地管理、歸口管理的原則，切實負起管理責任。筆者認為，在此過程中，需注意在整體上保持適度容忍。個別社會智庫有可能出現問題，類似于銀行壞賬。只要出問題的社會智庫是絕對少數、出了問題能夠及時發現并處理即可，不應因此影響絕大部分社會智庫的成立與發展。“注冊難”歷來是社會智庫建設的一大困難。在建設中國特色新型智庫的背景下，應降低社會智庫的注冊難度，將更多努力放在持續監督方面。

社會智庫發展需要更多稅收優惠。很多社會智庫未能注冊為民辦非企業單位，只能以公司形式成立，享受不到稅收優惠。即便以民辦非企業形式成立，能夠在企業所得稅方面享受一定減免，但整體稅負仍重于事業單位、社會團體。根據國稅發［1999］65號文，可免征企業所得稅的收入項目包括財政撥款、捐贈收入、事業單位從主管部門和上級單位取得的專項補助收入、事業單位從其所屬單位稅后利潤中取得的收入、社會團體取得的各級政府資助、社會團體收取的會費等。根據財稅［2009］122號文，非營利組織的免稅收入不包括因政府購買服務取得的收入。可見，免稅收入中涉及社會智庫的僅是捐贈收入。由于我國捐贈文化尚不發達，捐贈收入在總收入中的比重非常有限，社會智庫享受到的稅收優惠也相應很少。《意見》指出，各級政府要研究制定和落實支持智庫發展的財政政策，落實公益捐贈制度。這是對于智庫建設特別是社會智庫建設的有力支持。

社會智庫的另一期盼，是能夠在參與決策咨詢、政策評估、意見征集等方面得到更大支持。為決策提供智慧是智庫的天職。社會智庫缺乏影響政策的渠道，既沒有內參系統，也難以獲得政府課題、參加政府會議。《意見》要求，建立政府購買決策咨詢服務制度，凡屬智庫提供的咨詢報告、政策方案、規劃設計、調研數據等，均可納入政府采購范圍和政府購買服務指導性目錄；建立健全政策評估制度，決策事項出臺前要進行可行性論證和社會穩定、環境、經濟等方面的風險評估；完善重大決策意見征集制度，通過舉行聽證會、座談會、論證會等多種形式廣泛聽取智庫的意見和建議；推動黨政機關與智庫之間人才有序流動，推薦智庫專家到黨政部門掛職任職。這為智庫建設注入了強大動力。在建立這些制度的過程中，應對社會智庫的參與同樣予以考慮。

社會智庫：端正價值追求苦練專業“內功”

良好的外部環境固然重要，社會智庫自身的品質與努力更加不容忽視。只有端正價值追求、苦練專業“內功”，才能贏得更大發展空間。社會智庫應從以下方面不斷強化自身能力：

加強法律法規學習，杜絕違法違規行為。在學習過程中，既需專業人士對相關法律法規進行深入講解，又需員工通過討論將法律法規和日常工作緊密聯系，從而真正將法律法規落到實處。

把社會責任放在首位。社會智庫在本質上是非營利機構，不能以營利為目的。從創辦智庫的第一天起，創辦人就應該牢牢記住定位，不為利益所惑，決不能以非營利之名，行營利之實。

研究堅持專業與專注。社會智庫普遍規模小、力量弱，只有在一個專業化的細分領域持續耕耘，才可能積聚優勢、發揮影響。不追求專業化而全面開花、不持之以恒而追蹤熱點，只會導致力量分散、難以維系。中國金融40人論壇自成立以來一直關注金融領域，堪稱這方面的典范。

吸引人才，利用好兼職研究人員。人才匱乏是社會智庫發展的一大障礙。整體而言，社會智庫對專職研究人員的吸引力有限，只能以兼職研究人員為主，應揚長避短，通過會議、課題等形式，充分調動兼職研究人員的積極性，達到多出高質量成果、為政府提供決策咨詢的目的。

嚴抓研究質量。研究質量是智庫的生命。社會智庫可在研究人員之間引入競爭機制，把研究質量與頭銜、收入等掛鉤。中國金融40人論壇每年根據表現調整論壇成員，就是一種很好的嘗試。此外，社會智庫需要保存好各項研究的原始數據、計算過程與資料來源，以便事后查驗。

做好信息披露，增強公信力。作為非營利機構，社會智庫應定期披露自身的治理結構、人員背景特別是收入來源。社會智庫的透明度越高，越容易得到社會各界包括政府的信任，越能獲得更多支持。美國知名智庫彼得森國際經濟研究所每年都在其網站上公布收入來源，包括捐贈者、捐贈金額等級、來自美國之外的經費比例、來自政府的經費比例等等。這值得中國社會智庫學習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