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若愚 中國社會科學院日本研究所政治研究室博士后

2014年APEC峰會將于11月在北京舉行，為保障會議的順利召開，作為東道主的中國一直在緊鑼密鼓地籌備著相關工作。為了此次會議緊張忙碌的不僅有中國，日本也早瞄準了在中國舉行的APEC峰會。日本以APEC為舞臺策劃了一系列外交活動，大有喧賓奪主的意味，安倍晉三希望通過首腦峰會“借臺場戲”，在國際舞臺上吸引眼球的策略已經十分明顯。自今年5月自民黨副總裁高村正彥訪華伊始，日本通過各種渠道施放信號表示日方對在APEC峰會上實現中日首腦會談的意愿。9月12日在首爾舉行的日韓副外長級會談中，日本又向韓國提出了希望能在APEC峰會上舉行日韓首腦會談。不久前又傳出安倍晉三將借APEC峰會之機在北京與俄羅斯總統普京進行正式會談的消息。

安倍晉三從2012年12月26日再次出任首相以來，一直很重視推動日俄關系的發展。但由于烏克蘭危機導致俄美對立加劇，作為美國盟友的日本不得不在外交上追隨美國，加入到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對俄羅斯的制裁中。盡管日本對俄制裁措施多少有些敷衍了事的意味，政治強人普京對此還是表現得相當強硬。8月12日，俄羅斯國防部發言人突然宣布將俄軍將在千島群島進行軍事演習，演習區域包括俄日間存在爭議的南千島群島在內。8月22日俄外交部發言人宣布對日反制措施，并表示日本的制裁給普京總統在秋季訪日造成了障礙，一系列舉措無異于對日本的當頭棒喝。這種制裁與反制裁的博弈，在相當程度上阻礙了日俄關系的進一步發展。

“重返亞太”的美國對日俄關系升溫保持高度警戒，這也給日俄接近造成了負面影響。10月15日，美國務院高官還表示：“需要就烏克蘭問題加深俄羅斯的孤立感，包括日本在內的七國集團有責任攜手向俄方發出強烈信號。”該官員的講話暗示日本在發展對俄關系的同時，必須考慮美國的意愿。

然而日俄兩國間似乎也存在著某種默契，表面上的劍拔弩張更像是表演給美國看的戲碼，畢竟日俄雙方都清楚地知道日俄兩國關系對本方的重要性。對俄方而言，拉攏日本是撬動以美國為首的西方世界的一步妙招。而對日本來說，發展日俄關系不僅有助于日本成為聯合國常任理事國、解決日俄領土爭端等實際問題，甚至可能成為牽制中國的手段。所以兩國一直在水面下摸索著舉行日俄首腦會談的可能，APEC便成為了實現這一目標的契機。

今年的9月21日是安倍晉三60歲的生日，普京在當天親自致電安倍，向日本首相致以生日的祝福。而安倍也投桃報李，于10月7日俄羅斯總統普京62歲生日時，通過電話向俄羅斯總統表達了問候之情。在長達10分鐘的電話中，雙方不僅進行了禮貌性的寒暄，更涉及到了日俄關系的實質性問題。安倍首先表示：“希望能在與普京個人友情的基礎上開展日俄首腦對話，發展兩國間的關系。”為此，雙方約定在APEC峰會期間正式會晤。俄總統外交政策顧問尤里·烏沙科夫在10月9日進一步證實了這一消息。

烏沙科夫在10月9日的表態軟中帶硬，他表示在10月中旬在意大利的米蘭舉行的亞歐會議期間存在兩國首腦“短暫接觸”的可能，但普京總統與安倍首相的正式會談仍要等到11月份APEC峰會期間舉行。對于日方一直期待的普京總統訪日，烏沙科夫則稱：“普京總統日理萬機，他所收到的訪問邀請數以百萬，不可能一一出席。具體日程仍需兩國政府協商。”

盡管謀求徹底解決北方領土問題一直是安倍政府的政治抱負，但日俄舉行首腦會談的舉行并不意味著俄方會在南千島群島主權上做出絲毫讓步。相反，俄方軟硬兼施的態度顯示，政治強人普京仍在俄日兩國首腦會談中掌握著主動權。同時，日本不顧來自美國的不滿，積極推動首腦會談的舉行，還有可能給日美關系造成隱形的裂痕。普京此舉可謂一箭雙雕。

對中國而言，目前國內輿論關注的焦點仍停留在中日雙方是否舉行正式首腦會談。但無論是否在APEC期間舉行正式的首腦會談，中國領導人與安倍的直接接觸都很難避免。在這種情況下，研判如何在中日領導人的會面中把握主動權，才更符合中國的國家利益及大國形象，同時也能避免“過分活躍”的安倍在北京反客為主。在這方面，俄方的一些做法似乎可資借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