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平 上海市人民政府決策咨詢基地/余南平工作室首席專家,華東師大一帶一路與全球發展研究院教授

黃鄭亮 華東師范大學國際關系與地區發展研究院博士生

2018年11月17日,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在巴布亞新幾內亞首都莫爾斯比港舉行的亞太經合組織(APEC)工商領導人峰會上,發表了《同舟共濟創造美好未來》的主旨演講,并提出超越“茂物目標”的合作遠景,這是中國作為亞太經合組織中的大國,真誠推動亞太經濟一體化和亞太和平穩定發展的清晰宣言,也是中國對于當前復雜國際環境下各種挑戰的一個明確回應。

亞太經合組織在近三十年的發展中,順應了經濟全球化、區域經濟一體化、投資自由化和貿易便利化的世界經濟內在發展規律,并為推動亞太區域貿易投資自由化,加強成員國間經濟技術合作等方面發揮了不可替代的作用。經過多年的努力,亞太經合組織(APEC)建立了比較完善的組織和運行模式,形成了由領導人會議、部長級會議、高官會、各委員會和工作組構成的金字塔型架構,尤其是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晤機制的確立,為各成員國及時回顧亞太經貿合作成果、制定未來的發展計劃提供了有效平臺,也是維護成員國之間合作有效性的有力機制保障。

今天的亞太經合組織,已經成為世界經濟首屈一指的經濟組織。2018年,亞太經合組織(APEC)擁有總人口達28億,約占世界人口的40%;經濟總量43萬億美元,占世界經濟總量近60%。為了營造更為開放自由的貿易環境,在APEC組織與各成員國的共同努力下,亞太經合組織成員國的各種關稅和非關稅壁壘不斷下降。據統計,APEC 地區的簡單平均最惠國關稅從1996年的11%下降到了2017年的5.3%,零關稅產品稅目所占比重從27.3%提高到47.9%。營商環境的改變與貿易的自由推動了亞太的區域貿易總量的擴張,2017年,APEC成員國商品出口和進口總額分別為8.8萬億美元和8.9萬億美元,其中,成員國內部的貿易量約占總額的69.4%,這也就使得APEC的貿易規模占據全球貿易總額的47%。

除了高速增長的貿易規模外,APEC在投資便利化方面也取得了令人矚目的進展,《APEC貿易便利化行動計劃》的實施,有效降低了各成員之間的跨境貿易成本。據統計,2017年APEC成員國的FDI資本流入和對外投資分別為8150億美元和9360億美元,兩者分別占世界對外投資總量的57%和65%左右。憑借對世界經濟做出的巨大貢獻和全球價值鏈主導地位,每年的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議和部長會議都得到全球的特別重視與高度期待。

亞太經合組織的發展成就無疑是顯著的,而在新的歷史環境下,如何推動APEC的進一步深化合作,共創未來,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分別從開放、發展、包容、創新、規則五個導向出發,號召亞太經合組織各國秉持共商共建共享理念,并推動全球經濟治理體系的變革。

從現實角度來看,這五點倡議,包括“一帶一路”共同推進亞太地區建設,體現了“中國聲音”對于世界和平、經濟發展與社會穩定的積極推動作用。

首先,“中國聲音”具有很強的針對性,這五個導向,就是針對今天世界經濟面臨的貿易保護、發展不均衡、單邊主義、增長乏力、規則被輕易打破這五大挑戰,這些挑戰在根本上動搖了世界各國賴以發展的開放型世界經濟秩序,造成了國際社會嚴峻的治理赤字局面。

其次,“中國聲音”具有現實的操作性,這五個導向,也是多邊、多領域、多層次合作機制的拓展,把傳統的以經濟為主的合作機制,拓展為涵蓋社會、技術、環境、人文等多領域多角度的綜合治理機制。這符合亞太區域,包括全球處于不同發展水平階段的國家間、不同利益訴求的社會群體間解決矛盾和化解分歧、最終實現合作共贏的現實追求。

最后,“中國聲音”有助于打造和完善亞太區域產業鏈,隨著亞太各經濟體的聯系日益緊密,貫穿太平洋區域的復合型產業鏈和產業群已經形成,在這個復雜和嵌入式產業鏈中,美國、日本等少數發達國家以科學技術優勢而占據著高附加值的位置,中國、墨西哥等新興經濟體以制造業優勢占據著中高端附加值位置,而越南、秘魯等發展中國家則以資源、勞動力等優勢占據著產業鏈低附加值位置,可以說,全球價值鏈所必需的初級產品、中間產品、最終產品,以及配套的投資和市場空間均包含在亞太區域產業鏈中,而中國提出的五個發展導向,則為這個區域產業鏈進一步融合提供了理念上和行為指導上的規范,保障了亞太區域產業鏈向更加完美與合理的方向發展。

從發展愿景來看,1994年第二次APEC領導人非正式會晤在印度尼西亞小城茂物達成共識,即APEC發達成員和發展中成員將分別于2010年、2020年實現貿易和投資自由化,也就是著名的“茂物目標”。從當前來看,雖然有個別的國家尚未完全實現“茂物目標”要求,但是,“茂物目標”對亞太地區降低關稅、自由貿易、開放投資、經貿合作等方面的貢獻卻不容忽視,隨著2020年最后期限的臨近,“茂物目標”以后的APEC走向和亞太經濟合作議程,也就成為各界關注的話題。為此,APEC于今年成立了愿景小組,寄希望制定一個“有雄心的、有戰略性的、可操作的”后2020議程。

展望未來,后“茂物目標”的亞太區域發展,將賦予APEC及亞太各經濟體新的歷史使命:第一,如何發揮APEC引領世界經濟全面復蘇和健康增長的作用,這就要求亞太國家進一步凝聚共識,加強宏觀經濟的協調作用,實現國家間的互聯互通,為亞太經濟一體化注入新的動力;第二,如何促進科技創新,探索人工智能、數字經濟、生物工程等新技術源泉,使得亞太區域國家能夠分享人類科技進步的共同成果,這就需要APEC發揮區域平臺的作用,打破國家間的技術壁壘,使區域各國能夠共享技術進步的紅利;最后,如何完善亞太區域產業鏈進一步融合,并推動與全球產業鏈的對接,這就要求APEC在深化國際產業分工方面、制定嚴格的知識產權保護方面、全面改善營商環境方面做出更大的努力,并在經濟全球化方面發揮指導和引領作用。

綜上所述,正如習近平主席在講話中提到:“我們應該著眼2020年后合作愿景,堅持推進亞太自由貿易區建設”。可以預見,后“茂物目標”時代的亞太經合組織將攜手亞太經濟體,共同引導經濟全球化,貿易自由化和投資便利化,使亞太區域的合作,朝著更加開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贏的方向發展,并在開放中擴大共同利益,在合作中實現機遇與發展的共享。(責任編輯:唐華)